表面好好的一个家，内里早成了冰窖

深夜十二点，我刚泡好一杯热牛奶。客厅的灯还亮着，像极了三年前那个夜晚。那时候他还没搬走，窝在沙发上刷手机。我端着两杯牛奶走过去，杯沿不小心碰到他胳膊。他没抬头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动作轻得像避开一块石头。“今天孩子在学校得了小红花，”我试着开口，手指无意识绞着围裙，“老师说她画画进步特别大。”他嗯了一声，视线没离开屏幕。我等了半天，没等到下一句，只好把牛奶放在他手边，转身进了厨房。水槽里的碗还没洗，水流哗哗地响，却盖不住客厅里偶尔传来的手机提示音。那时候总有人劝我，“男人嘛，结婚久了都这样”“总比外面有人强吧”。我也曾攥着这句话骗自己，直到有天发现，心是会慢慢冻硬的。
出轨是一把明火，烧起来轰轰烈烈。哭了吵了，摊牌了，好歹有个痛快。可冷暴力不是，它是屋檐下的冰棱，悄无声息地往下挂，戳得人疼，却连伤口都找不到。我还记得次冷战的起因，好像是为了妈来住的事。具体吵了什么早忘了，只记得他摔门进了书房。我以为过两天就好，谁知道这扇门，在心里就再也没真正打开过。饭桌上，他只夹自己面前的菜。我问他周末要不要带孩子去游乐园，他头也不抬说“忙”。孩子拉着他的手要讲睡前故事，他推说累，转身又在书房刷到后半夜。窒息的是深夜。背对着背，中间能再躺一个人。我试过主动抱他，他身体会瞬间僵硬。那种抗拒，比直接推开我更伤人。有次我故意把他的衬衫洗坏了，想着哪怕吵一架也好。他拿着衬衫看了看，没骂我，也没怪我，只是平静地说“再买一件”。那一刻我突然就泄了气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，连疼的资格都没有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这就是别人说的“筑墙逃避”。他不是不爱说话，跟朋友打电话时能笑出声；他也不是真的忙，周末能陪同事去钓鱼。他只是不想对我说话，不想陪我而已。我偷偷查过很多资料，说70%以上的家庭都有这种冷暴力。表面好好的一个家，内里早成了冰窖。就像电影《无问西东》里的许伯常，用沉默把刘淑芬逼到了绝路。那时候我还抱着希望，拉他去做婚姻咨询。咨询师问他“你是不是觉得妻子哪里做得不好”，他沉默了十分钟，说“没什么好说的”。走出咨询室的时候，阳光特别刺眼。我突然就想通了，有些墙，不是一个人想拆就能拆的。他把心门焊死了，我再怎么敲，都只是徒劳。离婚那天，他终于多说了几句，说“对不起”，说“是我没做好”。我没哭，只是觉得累，像走了一段特别长的夜路，终于看到了出口。
前几天碰到以前的邻居，说他又结婚了。我没问过得好不好，只是想起那个洗坏衬衫的下午。其实啊，婚姻里可怕的从不是争吵。是你明明站在他面前，却像隔着一条跨不过的河。是你们共用一个冰箱，一张床，却活成了熟悉的陌生人。热牛奶凉了，我抿了一口，有点涩。窗外的月亮很圆，不知道此刻有没有人，正对着沉默的伴侣，欲言又止